第五章 温暖你一定要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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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突然吹过一阵风,何温暖额前的齐刘海朝上翻了一翻,又慢慢铺下来。

何温暖和江诚然坐在屋外小坡的草地上,两人都默契的看着远方并没有阳光的天空。

“诚然,我要走了。”何温暖开口,其实这句话她是憋了很久的,她舍不得江诚然这个好朋友。

她从小便和苏安琪住在一起,不管走到哪儿都是苏安琪牵着她的手。苏安琪的朋友也少,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别的小朋友。

除了乔霁景,不,她和乔霁景算不上,他们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所以,江诚然是她意义上的第一个好朋友,在桐乡的这两年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她第一次知道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幸福,快乐。

“我要回去见妈妈了,还有米奇。”

江诚然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灰蒙蒙的天空,“温暖,你不要忘了唐老鸭。”

她曾说唐老鸭是米奇的好朋友,所以米奇是不能忘了唐老鸭的,她也不能忘记他。

“嗯。”何温暖微笑着乖巧的点点头,她始终记得妈妈对她说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给别人带来温暖。

所以即使在这种充满分离的压抑的气氛里,她始终想让自己的微笑温暖别人。

何温暖回到老屋的时候,乔家远和乔奶奶正围在她的唐老鸭门前,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跑上去。

只看到她的唐老鸭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灰色的毛此刻变得有些肮脏。

她蹲在地上突然就哭了,乔奶奶上前安慰她。她知道温暖一直把这只鸭子当做宝,从她把它从江诚然家带回来,每天都不忘记给它喂食,睡觉之前都会来看它一眼。

“温暖别哭,鸭子老了所以它走了。”

“奶奶……”何温暖靠在乔奶奶怀里,“奶奶,老了就会死吗?”

“是啊……老了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何温暖哭得更大声了,她不喜欢老,她不喜欢这种亲爱的人离开世界的感觉。

乔奶奶给何温暖收拾了几件平常她爱穿的衣服,帮她梳好两个俏皮可爱的小马尾。

乔家远、姜琳已经上了车。而乔霁景坐在后座双手抱在胸前,他很不耐烦这个拖拖拉拉的女孩。

何温暖站在车前,乔奶奶帮她整理了一下裙子的裙摆,跟她叮嘱了一些事。

“温暖,要是想奶奶了记得回来找奶奶哦。”

乔奶奶摸着她的小脸蛋,仿佛她们的分离了就不会回来了似的。

“嗯。我会的,奶奶。”何温暖扬起嘴角,乖巧地点点头。

何温暖的半只脚还未踏上车门就听到左边从家里跑过来的江诚然的声音。

“温暖!温暖!”他朝何温暖挥挥手,示意她停下。

江诚然跑到何温暖面前,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唐老鸭挂坠,那是他哭着喊着逼爸爸从县上买回来,他本来打算在温暖生日的时候再送给她。

“谢谢,诚然。”

何温暖接过挂坠,上前给了江诚然一个拥抱。

那是一只穿着蓝色水手服的唐老鸭,带着扁扁的帽子。一只脚抵在地上,脚尖向上翘起。一只手插着腰,歪着脑袋,张着嘴巴。

何温暖又上前给了奶奶一个拥抱,才踏上车门。关上车门,打开车窗她挥着手朝奶奶说再见。

江诚然跑上去朝何温暖挥挥手,大喊,“温暖,你一定要记得我!”

何温暖把头探出窗外。

“嗯!”

“奶奶!再见!”

“诚然!再见!”

坐在车里的何温暖紧紧拽着手里的唐老鸭。

再见,桐乡。

坐在旁边的乔霁景一只手撑着下巴,自顾自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回到乔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最先进门的乔家远摸着门边的开关开灯,这才看清了一切。

一进门何温暖就背着她的粉红色米奇书包“噔噔噔”的跑上二楼。

乔霁景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白皮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他最喜欢看的法律频道。

何温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她的大米奇坐在床上,张开双臂,好像在欢迎她回来。

何温暖仔细看着房里的一切摆设,什么都没变,打扫得很干净。就像一直有人在住着一样,不曾沾染一丝灰尘。

何温暖放下她的米奇书包,躺在床上抱着大米奇,就像两年前她刚来到乔家的时候,有米奇陪着她,她什么都不怕。

乔家远上楼推开一条缝看着抱着玩偶熟睡的何温暖,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楚可又觉得一阵心安。

他轻轻拉上门,转身看到站在身后的乔霁景,他还未开口问他,他就先开口了。

“爸。”

“霁景还不去睡觉,等一下你妈看到了会责骂你的。”

乔霁景答非所问,他说,“爸,何温暖真的是我的亲妹妹吗?”

乔家远摸摸乔霁景的头,“谁跟你说这些的?”

“没人。”

“温暖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要好好待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

“嗯。”

乔霁景点点头。

当年六岁时的乔霁景什么都不懂,在接何温暖来他家之前,他经常听到爸爸妈妈在楼下争吵,大多都是关于何温暖和她妈妈苏安琪的事。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记住了何温暖这个名字,他们争吵的内容让什么都不懂的乔霁景以为何温暖是他爸爸的私生女,他的亲妹妹,所以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冷的。

直到不久前他听到乔家远和姜琳的对话,姜琳答应接她回来。他才明白,何温暖和他的关系似乎不是那样的。

现在,他好像有什么释怀了。

他一直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有很多东西缠绕着他让他每次看到何温暖都觉得不舒服。

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变得顺畅了。就像他在走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一路上都感觉困难重重,他刚翻过一座山却又要再翻一座山。

现在,这条路好像通了,路上所有能阻碍他的东西都像空气中的水泡一样消失不见了。

剩下那些不大不小的泥坑,他似乎都不用担忧了。

只要能走到她身边,这些什么都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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